2026年8月26日下午，《金帐汗国史研究的回顾与展望》国际学术讲座在民族所321会议室举行。本次讲座由中国民族史学会、中国社会科学院蒙古学研究中心和民族所创新工程重点项目“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与文献研究”课题组主办，邀请法国第十大学玛丽·法芙罗（Marie Favereau）副教授主讲。活动由新疆历史与发展研究室副主任、中国社科院蒙古学研究中心主任陈春晓副研究员主持，清华大学历史学系周思成副教授担任评议。民族所新疆室、历史室、理论室、语言应用室、文字文献室、《民族研究》编辑部、《国际学刊》编辑部及科研处多位学者与会交流。

　　玛丽·法芙罗教授系统梳理了金帐汗国（朮赤兀鲁思）的学术史、核心概念与研究前沿。首先界定金帐汗国的时间范围：始于拔都（约1241—1256）与别儿哥（1256—1266）时期，终结时间点则有多种说法，包括1380年库利科沃之战、1480年乌格拉河对峙、1502年朮赤系内讧，以及1552—1556年喀山与阿斯特拉罕被伊凡四世征服。空间上，金帐汗国以伏尔加河下游为核心区域。

　　讲座回顾了18世纪至今的金帐汗国史研究脉络。18—19世纪，俄国学者卡拉姆津（N. Karamzin）等人提出“鞑靼之枷”（Tatar Yoke）论，认为蒙古统治对俄罗斯影响消极。首位撰写金帐汗国专史的是奥地利外交官哈默—普格斯塔尔（Hammer-Purgstal)。1917年后，鞑靼、乌克兰与俄罗斯学者间的学术交流增多，但在斯大林时期研究遭受阻碍。苏联史学界在1930年代发展出“游牧封建主义”理论。魏特夫的“东方专制主义”论则将蒙古政权定性为野蛮暴虐。俄罗斯考古学与钱币学贡献突出，费奥多罗夫—达维多夫（Fedorov-Davydov）等人的工作奠定了物质文化研究基础。喀山学派以别列津（Berezin）、乌斯曼诺夫（Mirkasim Usmanov）为代表，注重搜集、翻译诏敕等原始文书，强调伊斯兰教、城市化、突厥化及“文明”概念，倾向于将金帐汗国视为鞑靼而非蒙古政权。英语学界代表有韦尔纳茨基（George Vernadsky）、哈尔佩林（Charles Halperin）、奥斯特洛夫斯基（Donald Ostrowski）等，围绕蒙古对俄罗斯的影响程度存在争论。2010年代以来，金帐汗国史研究出现新趋势，学者开始重新评估游牧民族的作用。阿尼瓦斯（Alexander Anievas）与尼尚哲奥卢（Kerem Nişancioğlu）在《西方如何统治世界：资本主义的地缘政治起源》中指出，蒙古帝国扩张是资本主义现代性形成的“不平衡与综合发展”的关键载体。法芙罗教授进而讨论了“蒙古和平”（Pax Mongolica）和“蒙古大交换”概念，指出“蒙古大交换”是“哥伦布大交换”的铺垫和前奏。 

　　讲座重点阐释了“帐”（Horde/Orda）这一核心概念的多重含义，该术语既指军队、汗廷、核心部众，也指移动的行政机构“斡耳朵巴扎”。金帐汗国建有萨莱等重要城市，并通过驿站系统连接广袤领土。财富分配方面，法芙罗介绍了份子制（qubi）、忽里台大会、税收体系、货币工具以及驿站体系。 

　　最后，法芙罗总结了金帐汗国的世界遗产，表现在推动欧亚北方走廊的兴起，资助蔑剌合、哈剌和林、北京的天文台建设，影响朝鲜《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》与弗拉·毛罗世界地图的绘制，以及蒙古面孔出现在锡耶纳壁画等西方艺术作品中。结论强调，蒙古统治精英的流动性、人员物资的循环流通、选择性的资源控制、与外部世界的交流、内部竞争与吸收融合，共同构成了其影响深远的世界性遗产。 

　　在交流讨论阶段，周思成副教授针对报告内容，提出了金帐汗国与元朝及其他汗国比较研究的诸层面问题。与会学者围绕着“份子制”“资本主义”“蒙古经济体系”等话题进行了热烈讨论。关于金帐汗国史研究，我国学者涉猎极少。本次讲座通过系统的学术史梳理、翔实的史料介绍与研究方法的讲解，为我们了解该领域的国际研究现状、把握蒙古史研究的整体动态提供了重要参照。